刘荣辉称,当他看到有水从12-1的窗户喷出来,突然感到口很干,想去名下另一套房1-5取水喝,但被警察拦着不让进。于是他绕到后门,后门已被铁丝拦起来了,有几个警察守着。他站在那里,听到地下车库有发电机的声音,装修电工出身的他一直在观察,发电机大概响了半个小时,灭火后才停了。居民们怀疑,最先来的消防车没水,灭火依赖于消防栓。
对此,
重庆市涪陵区消防支队宣传科肖姓科长在接受大象新闻采访时表示,救援时,12楼的楼层的消火栓和消防车都有水,消防车有8吨储水量,每天交接班都会检查水和油够不够,绝不会出现空车救火的情况。“我们救援是按两路走的:一方面消防人员上楼,用12楼的消火栓灭火;另一方面,从消防车上接管子到12楼。后来管子铺好后,就改用消防车供水了。”他推测,大家怀疑消防车没水,是因为往12楼铺设管道的过程中,管子是扁的,所以造成误解。他同时对封面新闻表示,火灾时他没在现场,不能确定消防栓出水问题,最终结果要等专家的鉴定报告。
据了解,该居民楼是一栋安置房,于2013年5月交房,业主至今没拿到房产证。居民一开始就知道消防栓没有水、消防器材不齐全,跟物业反映过很多次,都没能彻底解决。居民表示,最初每层楼只有消防栓,没有消防水带和灭火器,至少过了两年后才配备了消防水带放在消防箱里,再后来才给每层楼配了灭火器。灭火器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。
而据封面新闻的报道,消防栓盖板上贴着物业公司的巡查单,只有一笔2017年的巡查记录。
2019年5月,小区贴出工程竣工标志牌,上面显示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7日。“2013年5月入住,2019年5月才验收合格,等于说我们是住了6年危房。”居民李先生感到愤慨。
竣工牌贴出后不久,部分居民因欠缴物业费被告上了法庭,目前案件还在协调中。住在5楼的余先生从头到尾没有交过物业费,并表示,物业一开始收物业费的时候,他就对他们说:“我什么时候听见这消防水管敲着不响了(说明里面有水),我就什么时候交物业费。”

物业起诉书和法院传票。
另一业主高先生是后来听说有消防安全隐患才开始不交物业费的。关于消防栓没水的问题,去年有段时间业主反映强烈,“闹得很凶”,物业保安才往楼顶蓄水池加水,高先生当时跟着保安一起上楼顶了,当时的蓄水池是一个水泥池子,谁知水快满的时候,把18楼上面的楼板都压变形了。事后物业给18楼每户都赔了千元左右,水泥池也换成了现在的铁箱。
此前,该小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接受界面新闻电话采访时称,全部的消防栓一直都有水,只是救援开始时压力不足,因为增压泵由专业人员操作,平时不会打开。火灾发生后,喊了电工把增压泵打开,消防队来的时候就有水了,并没有耽搁救援时间。
余先生说,他之前跟刘千反映过消防水和消防通道的问题,刘千说他写了报告交给社区,社区转给政府,最后政府同意修一个停车场,以解决乱停车问题,但至今未动工。
诀别2019年12月31日上午,涪陵殡仪馆外尘土飘摇。每个灵堂都有前来悼念的人,其中一个聚集了最多的人,里面放着刘明父亲的遗体。
刘明坐在角落的沙发椅上,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被子,神色悲切,了无生气。只有在邻居们谈论火灾现场的情况时,才能稍微把他从持续的哀恸中拉回来一点。

2019年12月31日,刘明父亲的灵堂,很多邻居前来吊唁。
刘明在贵州承包了工地活,工地很忙,常年在外,与家人聚少离多,上次回家是三个多月前,只待了两天。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晚上,他跟家里人视频通话,小孙子还在问,爷爷什么时候回来,吵着要他买W开头的玩具阻击枪。他也不懂W开头的是什么。
他原本计划第二天回家耍两天,上午坐10点的车,下午三四点就到家了。如果没有这场事故,他一打开门,就可以看到家里人满心欢喜地迎接他,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,吃一顿丰盛的晚饭。那个独有的家的味道,他吃了三十几年。